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叔嫂之间
来源:梅州作家网 作者: 曾子沾 发布时间:2007-10-28  

叔嫂之间
-------长篇小说《初夜没有男人》第26章


 

 曾子沾

   自公社汇演后,大队宣传队解散了。范雨花继续在编织厂上班。
   过了一些时候,平时冷落的范家,渐渐人气急升,经常有不速之客造访。他们大都是二十出头的小青年,目的只有一个,无端的要和范雨花认识交朋友。她被弄得好不尴尬,说不认识又似曾相识,只是那晚演出中有一面之交,谁记得谁呢?但范雨花还是笑容可掬的招呼他们。
    可是,天天如此无谓的纠缠,漫不着边际的侃大山,她有点烦恼了,时间长了怎去应付,明知他们醉翁之意不在“侃”,而在“追”。
   田拓晚上回来,范雨花诉苦不迭:“真是烦透了,有时吹捧得叫人肉麻,真不想跟他们说话。”
  “这不好,人家倾慕你的歌唱得好,主动和你接近学习,怎么好去扫人家的兴?别让人认为:唱了两首歌,尾巴翘上天了。让他们来嘛!”
   范雨花听田拓的,对来人不卑不亢的,有一搭没一搭的应酬。
   又过了些日子,范雨花意识到事情的发展有些不对劲,竟然有媒婆提亲。她慌乱得几乎要哭。
   田拓对媒婆说:“她还不到婚龄。再说婚姻是自主的,也不必媒人操心,到别家去找。”
  “是你妹妹吧!”媒人说。
  “是的。”
   那媒婆笑口吟吟地说:“做哥哥的应该为妹妹着想。你可知道那男家的老爷子是做大书记,大官的哩!家里无论吃的、用的……”
 “老太婆,别怪我说话唐突,这富得流油的家,别让人家沾了。找自己的亲上去!”范雨花棉里藏针的回话,自己都觉得好笑起来。说罢侧过身,低着头继续打起毛线来。
 “说实话吧!大书记的儿子自打那晚听妹子唱歌后,说人又长得标致,真心的爱上你妹子了。这几天都思念得快生出病来。忙乎得他娘八方打听地址,就叫我来提个亲。这是一门高亲呀,人家打着灯笼还攀不上哩!”
   范雨花不屑,用憎恶的眼光瞄她片刻,一扭头,忿忿地转身走开。
   田拓说:“你别老啰嗦,回去吧!”
   媒婆无话可说,悻悻走了。
  “都是唱歌惹的祸,不去宣传队还少找些麻烦。”范雨花嘟哝着说。
  “这不正说明你唱歌有魅力,唱得好么?还是一种未被开发的资源哩!田拓说。
    范雨花忽然无端的笑起来说:“田大哥,你看见那媒婆有六个指头么,就是多事,难怪指手画脚啊!“她捂着嘴又吃吃的大笑。
   正说着话,范树根走过来,拿出一张字条。一看还是段家明写的,田拓心想,他一定有什么急事。
吃过晚饭,便带支手电筒往段家明家里去。
   段家明是同一个村的人,离他家只有两袋烟工夫,过一段开阔地,再跨过一条小沟也就到了。
   段家明已三十大零,两年前,公社农机站培养他为拖拉机手,农忙时犁田翻地,农闲时就帮人拉些沙石。不料,一次出了车祸,腰椎以下失去知觉,下半身残废了,基本上生活在轮椅上。
   他有些小聪明,平时喜欢修理一些拉杂儿,捣鼓些家用的瓢盆锅的修修补补。这些小技艺,便成了他谋生的手段。村里农户有什么断耳漏锅,都拿到他家里去修理。他就坐在椅子上,靠完好的双手挣些修理费帮补家用。
   他家里有个老母亲、弟弟,和一个不满四岁的儿子。田头地尾的活全靠媳妇撑着。
   段家明的弟弟段奇明,比他小好几岁,还没娶亲,便接替了他的拖拉机活,是家里的主要劳动力。
   田拓踏进段家明的屋子里,见他坐在一张有扶手的藤椅子上抽闷烟,时令还未到深秋,可已经穿上棉毛衣衫。约十平方米的小屋子,一地搁着待维修的破烂,把屋子塞得满满的,看出他是没心思去动它。
段家明撑起双拐招呼田拓。他连忙走过去叫他别起来,自己随手挪张小凳子坐下。
   “宋继荷,温酒来!“段家明往里屋吆喝他的妻子。
   田拓说:“不啦,坐坐就好。”
   宋继荷在里屋轻快地应了一声。不久,就一阵风似的拎出一壶酒。
   这酒,老百姓叫“水酒”,以糯米做原料,几乎每家每户都会自己酿造。有客人来,把水酒煮沸待客,表示特有的一种热情。
   宋继荷把酒斟进两个碗里,热气腾腾的。便满脸堆上笑,说“唷!是那阵子风把你大学问家吹过来。听说雨花妹子唱戏出了名哩,肯定是你教出来的。大伙都说靓女配才郎,也不知她哪世积满功德,真的千里姻缘一线牵……”
  “去!去!去!”段家明沉着脸泼了一盆冷水,挥手支开宋继荷。
   田拓见宋继荷一对鼓鼓的乳房在单衣里晃动,看得出有“喜”的样子来,便微笑着对段家明说:“你媳妇真的是名不虚传的刀子嘴,满口甜。恭喜你又要做爸爸了。”
   段家明一脸的凝重,狠狠地吸了两口烟,把烟蒂用力地掷在泥地上,用拐杖摁灭余烬,说:“别说恭喜了,因为这事才叫你过来。虽然你是来自外乡,但都说你是贴心人。家里出丑事,我就不瞒你了。我是请你过来替我写份状书,告那龟孙子去蹲大牢才解恨。”
   段家明刚丢了烟屁股,又拈上一撮烟丝卷起来。他用舌尖舔了舔,含在嘴里转了转,便燃着了。看得出,他被气得七窍生烟。
   田拓说:“有什么事,慢慢说,别生气伤了身子。”
  “刚才你看见 ,那婊子肚里无缘无故又有了。我是知道百分之百是野的,因为……唉!不知哪一世造了孽,出了这么见不得人的事。”
   田拓一听,觉得这事也许复杂了,便试探性地问:“怎么说是野的?”
  “自我的两条腿废了后,那事是无能了。我知道女人没男人难受,也就百般地依着她、安慰她,我没尽到男人责任,说了不知多少抱歉的话。想想她忍受点儿也就挺过去了。谁知那淫妇耐不住寂寞,做出了十分丢人的事。脸往哪里搁啊!”段家明把话说得转弯抹角的。
  “家明哥,外人知道你无能的事吗?”
  “人家是不晓得的,我心知肚明呀!”段家明眼圈红红的。
  “你觉察出她和谁相好了?”
   段家明一阵沉默后,斩钉截铁地说:“他逃不过我的眼睛,一定是那奇明龟孙子!若我手里有枪,马上崩了他。哪有鸡窝里爬的人!”
   田拓一听,倒抽口凉气。
 “我猜测八九不离十,那龟孙子自接手开拖拉机后,并不常回家吃饭,,可近半年突然的和那婊子热乎起来,每顿饭都不掉下,还抢着做家务,喂猪、除草什么的,还双双对对出城里去溜。真实我也不大在意,叔嫂之间一家人嘛,没什么好说的。可是,过了些日子发现他们眉来眼去。后来她就有了。肯定那龟崽子乘虚而入,给捣出来的,这能骗谁?问问她肚子里的是咋回事。那淫妇就是不做声,日她妈祖宗十八代!终有一日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!反正一了百了,我都成了活着的死尸,还有啥留恋?”
    事情到这份儿上,成了烫手的山芋,清官难判家中事呵!这件事也实在太荒唐。这年头通奸,会被划上坏分子。若一方告上法院,说不定会蹲牢子。
    田拓见段家明如此激动,担心他一时失去理智做出蠢事来。正想宽慰他,却见他四岁的儿子小蛋子走进屋里,要爬上段家明怀里坐,他便深情地抱上儿子,说:“这么晚还不睡去,妈妈呢?”
   “就我一个人,我怕。”小蛋子说。
   “看看,这婊子又浪荡去了。”
    田拓说:“家明大哥,先冷静想想,千万别轻举妄动。若是做出蠢事,一个好端端的家就毁了。既然外人还不知道,俗语说家丑不可外扬,还是找个办法内部解决,对嫂子也应该往好里想,别做了件孬事,就是说是脚底流脓的人。我会去找奇明聊聊,看他有什么主意。”
    段家明听田拓说得有道理,自己也静静地想:自己实在是不成。以往的日子夫妻间过得和和美美的,自己残废后她也没说过半句不满的话,仍然一心一意照顾自己。生活上负累大了也没怨言。又一想,她才二十好几的人,一辈子守着自己这一废物,也就等于守了活寡,也于心不忍,今后还是要她服侍的,自己也有了接替香火的种。
    他下意识的紧抱着怀里安睡的小蛋子。又想:哪一日闭上眼睛也没遗憾了,只是自己吃了哑巴亏。
段家明长长地吁了一口气,转念又想:假若奇明那龟孙子不怕丑,公开出去,这顶绿帽子不是戴牢了?
段家明脑子里一团乱麻,也拿不出什么主意,对田拓说:“田老弟,你就行行好,给出个万全之计呵!我都快疯了。”
   田拓说:“我一定想个办法。但你要听我一句话,万万不能做犯法的事。”
   他们谈了好长时间。看看时间太晚了,田拓就起身告辞。可在不经意间窗外有人影忽闪一下。田拓立即想到有人在窗外偷听,但他不当回事,依然跨出门槛。
  “田老弟,你回来,我问你件事。”段家明叫住他。
  “还有事吗?”田拓转过身来。
  “听人家说你已入赘范家了。是么?”
  “啊!有这事?”田拓笑着说。
  “我家里人来人往,打堆儿闲着就东扯西拉的。我就不相信,人家雨花还是个嫩妞儿,还不是时候哩!不过,我是看着她长大的。这姑娘不但长得好看,又是勤劳扎实,性情儿没得说,若你真的还没娶亲,这姑娘十全十美呢。”
  “家明哥费心了。”田拓也虚晃一枪。
   段家明又压低声音说:“听人家议论,范粤生越境去了香港,好造化啊!也有人说他病死在外,也不知是真是假。”
   田拓“呵,呵”地敷衍。
  “老表真的够义气,为朋友挑下重担子,难得啊!村里人也不大爱去管闲事,我只是怕拖累你,才告诉你要留意,别把自己染了黑。”
  “谢谢了,过些日子肯定给你捎个信。”田拓起身离去。
   回家的路上,田拓思索着这件事,摆不平会弄出人命案的。他渐渐酝酿着一个计划,若这一步走对了,也就化干戈为玉帛,皆大欢喜。
   段奇明和嫂子有那事后,先是有些后悔,自感羞愧难当,无奈干柴近烈火,彼此按捺不住,不但没有收敛,反倒来往频繁,大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眷恋。不料嫂子‘有’了,才生出恐惧来。
   但转念一想:外人还不知哥哥因为受伤而失去了房第之事,一时也能障人耳目,真的生下来表面上还是侄子。
   但是毕竟哥哥心里明白。特别近来他常常的指桑骂槐,丢盆摔碗的,因而段奇明已注意到一把火烧上身了。事到如今也找不到良方摆脱这窘境,而且更加念着嫂子肚子里有了自己的亲骨肉,生怕有什么意外闪失,因此,每日里都生活得惶惶不安,怪自己一时性起,做出这偷鸡摸狗的事来。
   宋继荷是那种一说话就有魅力的人,长得丰乳肥臀,笑口常开,口甜喙乖,劳动和待人接物没说的,但生性轻佻,村民们在背地里,都说她是风骚女人。自和小叔子有了勾搭后,她并不以为然,希望段奇明表面是叔子,暗里是夫妻,这偷梁换柱的做法,暂时也能隐蔽,想想段家明是兔子尾巴长不了,最后和叔子结为夫妇。
那晚田拓见到窗外一闪的人影,就是宋继荷。她把偷听到的情形转述给段奇明。
   段奇明没想到哥哥真的猜对了自己,并且有行凶的打算,不禁全身起了鸡皮疙瘩。幸好田拓从中作了调解,也就舒了口气,感激田拓缓和了气氛,自己有了时间去作思考。
   田拓回到范家,范雨花还没有睡觉,问:“这么晚才回来,都说些什么呀?”
田拓笑着说:“没有要紧的事,都是闲谈。”田拓把段家的事避开了。
 “说了些什么?”范雨花很希望听到有关自己的事。
   田拓扑哧一笑,说:“说我给你粘住了,做了你家的上门女婿。”
   范雨花一脸幸福,她最喜欢听到这样的话。她望着他出神,突然飞快地在田拓的脸颊上亲了一口,赶紧钻进自己房子里。
  “调皮鬼!”田拓说了一句后,用手去摸摸腮边留下的温湿。


初夜没有男人
  曾子沾,广东省兴宁市人,中山大学中文刊授肄业,梅州市作家协会会员。现任《今日兴宁》教育版编辑。《初夜没有男人》是其长篇处女作。
  本书选取一段特定的历史做背景,讲述一个血气方刚的青年与三个女人之间的爱情故事。书中主人公田拓在逆境中为了生存和事业,背井离乡,历尽艰辛跋涉于人生荆途,然而他百折不挠,终于迎来曙光走向坦途。但当幸运之神降临到头上时,不料爱的力量又将他推向岔路口……
  情为何物?或许有N种答卷。铁血男儿只是表象,在爱情和亲情面前你将无法与之抗衡,并且为之哭泣,为之困扰,为之难于做出抉择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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